晋阳传统造纸(大元)

发布时间:2020-06-28 08:17:00| 作者:


晋源区大元村的胡氏一族是从安徽迁来,安徽人且姓胡,让人不禁联想到徽州望族胡氏,倘若果真如此,宣纸出自与徽州相邻的宣城,胡氏莫非是带着造宣纸手艺北徙山西?巧的是蒋村也出产麻纸,且在晋北一带遐迩闻名。对此,我少时就有所耳闻;不仅如此,还知晓临汾的麻纸色白、纸薄且轫性颇佳,至今村里一些老人将其称之为“南纸”。临汾麻纸的造纸程序也异于太原,冬天仅造不晒,在一空房间储藏起来,待来年开春后到屋外白灰墙上晾晒。倘若蒋村胡氏造纸术始于徽州,那么大园村的造纸也可能源自安徽,只不过这支胡氏是经洪洞迁来。鉴于此,可以推测这两支有可能同宗的胡姓,原本是以青檀皮、稻秆、竹子为主料造宣纸,北迁后只能因地制宜,利用麻绳、纸巾及破布造麻纸了。当然,这仅是猜测,抑或这两支胡氏原本就不相干。

传统造纸工艺异常繁琐,大概要经过剥纸巾、破麻、洗麻、砍麻、沤麻、碾麻、漂洗、造纸、压纸、晒纸等十几道工序。民国年间大园村共有胡仲康私人作坊,日产麻纸百余刀(一刀合一百张)。所造的麻纸以一尺见方为多,故名曰尺纸,可能是像一个方正的“曰”字吧!当地人把造纸称之为抄纸。过去,一个人天不亮就跳到汉池抄纸,一天下来顶多抄五六刀纸;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特别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大园村建起车间式样的新纸坊,汉池数量也增加至十几眼,加之年轻人体力充沛,出手又快,且实行的是记件工资,多劳多得,产量大幅提升,平均日抄连二大纸八九刀,有的可达十二三刀。同时,传统造纸也成为这个小村的主要经济收入,年景最好时每个工分红可达一元二三角。有人又快又好,手艺高超,有人却一辈子也出不了徒,被晒纸女人称之为“烂手”。纸抄好后要用苇蓆、木板之类的东西压在上面,再用一根丫字型长木杆固定好摞纸的一端,然后在另一端放上几块大石头,利用杠杆原理将里面的水控出来。不可小觑这个看似笨重的活,杠杆多长石头多寡都是凭艺人经验,重了有可能导致炸纸,轻了挤不出水分,第二天无法揭晒。

抄好的麻纸经过一夜的控水挤压,第二天一早就可以晾晒了。晒纸一般以女性居多,民国年间由于是以家庭为单位,也有少数细心的青年男子从事这项工作。晒纸时要将麻纸一刀一刀翻过来,由于抄纸时是一张一张反扣的,贴竹帘的一面是面朝上,故而翻过去,揭贴帘的一面才可轻松揭起,否则,无论如何也剥不开。传说古代造出纸后,一个晒纸女子想尽各种办法也揭不开,一赌气将一摞纸丢到院外,正巧跑过来一头猪一拱就将纸翻了个底朝天,女子急忙赶走猪,待气消后,再试着揭时却出奇地好晒。由于抄纸的手艺良莠不齐,集体时只能轮流开晒,经常见一些女子一边晒,一边骂,骂急了就蹲在一旁呜呜地哭,眼看日头偏西手里的活还没过半。无奈,只好呼朋唤友,请求外援助阵。但有时也见一些晒纸女子眉开眼笑,半下午就哼着小曲兴冲冲地打道回府了。不用问,一定是这几天遇到了抄纸高手了。

过去你走进一个村庄发现墙面下半截白白的,说明这个村子一定是一个传统造纸的村庄,这是由于每到开春就可以到室外晾晒了,一些做草纸的村庄不用白灰抹墙,随便找一平整的墙面都可以晾晒,甚至在泥土墙上晾晒。年长者都知道,草纸一面有时特脏,往往带着泥土。过去的女子,通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有纸坊的村庄却不然,她们要抛头露面,头顶骄阳,为生计而忙碌。 纸晒好后就要分刀打捆,准备外销了。过去,开纸坊者要推上独轮车,北上太原,南下清源、交城,东跨过汾河去河东及榆次的永康一带用纸换回麻绳和纸巾等做纸原料,风餐露宿,甚至忍饥挨饿,寒来暑往,不知疲倦地为生计奔波,弄得个个鸠形鹄面,人人灰头土脸,生活异常艰辛。到上世纪90年代,大园村最后一家作坊也偃旗息鼓了。其他地方的纸坊也大多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销声匿迹。当然我们不仅仅要坚守传统,也准备重新把纸坊造纸技术恢复起来,提前转型并重振旗鼓。